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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非遗 | 怒族竹编传承人杨林:老手艺“触网”焕新 盼年轻人接续传承


碧罗雪山脚下,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捧当乡迪麻洛村木楼小组林木葱郁。山间盛产的竹子,是当地怒族群众世代赖以生活的物资。近日,记者走进怒族竹编技艺县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杨林的农家小院,只见他端坐院中,剖竹、刮丝,粗糙厚实的竹子在他手中化为厚薄均匀的竹篾。指尖起落,经纬交织,一件件背篓、竹筐慢慢成形。

这些上好的竹材,是记者日前跟随杨林和他的徒弟们清晨进山采伐而来的。山间凉意袭人,走在队伍前头的杨林对这片山林了然于胸,什么样的竹子韧性好、适合编织,他一眼就能分辨。到达竹林后,砍刀起落,“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杨林扶住倾斜的竹身,麻利削去杂乱枝丫,裁掉多余竹梢,只留下笔直结实的竹竿。一旁的徒弟认真听师父讲解选竹、修竹的门道,随后上手实操。不多时,数根成色上好的竹子便修整妥当,静静堆放在林间。随后,师徒几人将竹子捆扎结实,稳稳架在肩上,踏着布满落叶与碎石的羊肠小道返程。

“刚刚我们砍的是实心竹,可以拿来做簸箕和箩筐,这些够做4个簸箕了。”杨林告诉记者。

过去,竹编器物是怒族人家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具:背篓用来上山劳作,竹筐用于粮食收纳。一门手艺,维系着村寨烟火日常。杨林与竹编的缘分始于少年时代。15岁那年,他跟随村里老人潜心学艺,日复一日观摩练习、打磨技法。山里竹材坚韧,想要编出紧实匀称、经久耐用的竹器,容不得半点浮躁。数十年朝夕与竹为伴,杨林早已将技法烂熟于心,指尖老茧层层叠加,深浅不一的划痕,是岁月与匠心镌刻的勋章。

“竹编是很难的,必须耐心,好好学一下才会编。”谈及手艺门道,杨林语气朴实。在他编织的众多竹器中,怒族箩筐与簸箕既是老百姓生产生活离不开的用具,也是编织难度最大的品类,十分考验编织功底。凭着纯熟技艺,杨林一天可以完成一个簸箕,市场售价100元至120元;工艺繁复的怒族特色箩筐,则要耗费两天时间,均价可达150元。

早些年,山里信息闭塞、交通不便,杨林编好的竹器大多只能在村寨内流转售卖,销路十分有限。为让老手艺走出深山、创造价值,年过七旬的杨林通过抖音、朋友圈、视频号等平台发布短视频,原汁原味展示怒族竹编技艺与竹制器物。质朴真实的山间手作画面收获不少关注,订单从怒江泸水、西藏察瓦龙等地源源不断飞来,线上线下销路同步打开。如今,每个月光靠竹编,杨林一家便能增收两千元,让传统非遗真正实现“指尖生金”。

但谈及手艺传承,杨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怒族箩筐、簸箕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个手艺相当好。以后年轻人要多多地培养,不然这么好的手艺,在我们这辈人手中断了,就太可惜了。”

时代更迭,塑料制品逐步替代传统竹器,竹编工序多、劳作辛苦,愿意沉下心学习的年轻人越来越少。眼见这门老手艺日渐冷清,杨林心里满是焦急,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祖辈传下的怒族竹编技艺。为此,他把自家小院打造成一处简易非遗传习点,先后有五六个年轻人前来拜师。他敞开家门收徒传艺,毫无保留地从破篾、打底、基础纹路编织一步步教起,手把手纠正手法。

“我跟着杨师傅学习了3个月,杨师傅很耐心,手把手地教我。简单的我基本上都会编,复杂的我还在学。我学会了以后,要自己编箩筐、编簸箕在家用,或者也可以拿出去卖。我现在也掌握了一门手艺了。”徒弟杨玉军说。

杨林的儿子杨金龙也加入学艺队伍:“以前看爸爸编竹编,感觉相当容易。现在我开始跟他学竹编,实际难度还是有的,包括分层、打箩箩的底部,对我来说还是很困难。以后我要多跟我爸爸学习,把我们怒族传统手艺传承下去。”

非遗的生命力,在于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谈起未来,杨林表示,希望能有更多人学习竹编。他也在不断摸索,尝试制作出更精美、更贴合年轻人审美的竹编产品,让怒族竹编技艺焕发新的生机。

 

来源:学习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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